捡漏的故事( p& N& Z* }9 C
转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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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O% i% C0 M9 q/ T 我是个古币收藏者,这样说是对外打个幌子,平日里,我像北京的胡同串子那样满世界的跑,其真正目的是寻觅有价值的文物。 4 x% k3 r1 e- N6 r1 d" z
* n# K, c+ @% l! A2 h+ o$ z- l 这个行当不好干,现如今连活生生的羊都能给你再克隆一个,古董买卖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了,以假乱真的赝品多。经常有人说有货,可大老远的跑去一看,赝品。白跑一趟耽搁了时间还搭了路费。可每次有消息还得去,上次吐鲁番来电话说有货,因手头有事晚去了几天,结果东西被别人低价买走了,等我到了那里就剩下一个打碎的乾隆年的青花盘子。这两年天山南北跑遍了,钱没赚多少,但认识了不少“道”上的朋友。这不,道上的朋友又来电话了,叫我赶紧到奇台,有个老太太手里有货要出。 ; c+ \ E4 F4 ^ h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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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b* x# H1 _% x 朋友一边带着我往老太太家走一边向我介绍情况,老太太是山西人、也就是晋商的后代,独门独院住在城东头一个老胡同里,是个吃斋念佛居士。可别小看奇台这个小县城,当年它可是商贾云集的新疆四大名城之一。虽然现在它没落了,可民间遗留着不少的宝贝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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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G: a; ?" h$ T) x# p" F3 k 老太太屋里的光线很暗,几件简单的家具泛着陈旧黯淡的色泽,屋子里弥漫着新疆老户人家所特有的那股像中药又像是调料的厚重、古旧的味道。当老太太从里间屋里颤颤巍巍的拿出那个小布包在床上打开时,我眼前一亮,布包里包着一个瓷盘、一个白色的卵石,我把盘子拿到了院当中,这是件清末民窑粉彩盘子,胎质很薄,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这次没白来,见到真货了。心里有了底我便问老太太想卖多少钱?老太太想了想说“两样东西五百”。“五百?”我故作吃惊的提高了声音,“太贵了!老太太您可能不知道,不是所有的古董都值钱,您这盘子最多也就值两百”。“小伙子我没多要,自我懂事起这盘子就在我家了,是从我的奶奶手里传下来的,这么多年我一直细心保存着,”说着话老太太把盘子拿在手里抚摸着,可能是睹物思情吧!也许是一人住着寂寞太久的缘故,老太太竟对我这个陌生人打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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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w3 x- z( Q$ s8 a 小时候我们家就是这里的商人,是大户人家。记得每到逢年过节我家的门头都要挂两只一人多高的大灯笼,一个灯笼上写着“夜宝明珠”另一个写着“光照四方”那时我不懂得其中的意思,直到我父亲快去世时的一个晚上,他把我们全家都叫到了床头,告诉我们灯笼上那几个字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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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e; W# F4 `( O- q+ g) P- s 原来父亲珍藏着一颗夜明珠,过去的大户人家里都有一件避灾驱邪的镇宅之宝,那颗珠子就是我家的镇宅之宝,我父亲叫人把那颗算盘珠般大的珠子放在碗里让家人端到院子当中,记得那晚的月亮很圆我看到碗里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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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5 O- G0 F, `1 ?* _- A 父亲说那是他的爷爷在东北开布庄,辛亥革命爆发时从一群宫里逃出来的人手中花大价钱买的,当时除了这颗珠子还买了一只刻着龙凤的手镯。
" L( Y$ A9 B) D0 i# U 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我家祖传下来的物件几乎都被砸光了,我把能藏的东西都埋在院当中的大树下,包括这个盘子,而珠子因为是家里最贵重的,我就把它单独的藏在墙角的夹缝里。文革后期我挖出了埋在树下的东西,可那颗珠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当时我想是不是我记错了地方,可翻遍家里的每个角落也没有找到它。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前几年家里翻修房子搜了个底朝天也还是没找到。命中注定那颗珠子与我无缘吧,我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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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 o! u. l& x 老伴过世得早,我一个女人家没有工作还拉扯着一堆孩子,过日子就靠变卖家当。那个手镯也让我在七六年托人卖了,卖了一千七,在当时一个国家职工一年的工资也就是六七百元。现在孩子们都大了、走了,丢下我一个老太太能卖的也卖的差不多了。儿女们寄来的那点钱仅够维持日常开销,要不是最近咳嗽的厉害,医生说抓药要五百块钱我是不会卖的,就剩下这点东西了,我想留下做个念想。 ; e( e! V+ x/ }$ d1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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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_/ f& B3 A+ T7 K% o 太可惜了!“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可能是老太太觉的我在犹豫吧,她又说:“我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不会骗你,这都是好东西,不说这盘子,就这个籽石就值钱,两样东西五百块钱我一点也没问你多要。”这时我才看到个卵石上刻了个干枝梅,一个白石头值什么钱,这老太太可能是有点老糊涂了,要不就是有恋旧情结,老人都是这样凡是自己用过的旧东西都舍不得扔,都觉得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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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5 i; J2 }7 C- V 最初我入这行当是因为受骗,也怪自己太贪心,本来自己只是个业余古币爱好者,看着别人倒腾古董一个个的腰包都鼓起来了,便也动了这方面的心思,谁知道第一次下海就着了别人的“道”,两万块买了一对“大明成化年造的官窑花瓶”,等我不远千里把这对人间罕见的宝贝带回乌鲁木齐拿到行家那里一鉴定才知道,这是河南造赝品,目前市场价一对五十元。行家说了“这些东西是那些骗子专门埋在古董多的地方的地雷,专门等那些发财心切又不懂行的人来踩的。”我那苦心经营多年的积蓄就这样打了水漂。痛定思过,我决定,哪跌倒的就从哪爬起来。我要把被别人骗的两万块在赚回来。无奈之下才入了这行的。 $ O; n7 B( h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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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E! s. ?9 `0 n1 j 我在“西大桥”下的古董摊上也买了些小“地雷”乔装打扮成收古币的,整天介在乡下游走边收古董边瞅准机会在民间埋“地雷”,希望埋下的那些“地雷”有一天也能遇到一个像我这样“大方”的踩雷者。做这行在民间也见过不少货真价实的宝贝。可持宝人都是识货的主,开口索要的都是在拍卖会上也不一定能成交的天价。 4 E/ P% j2 z4 s k! {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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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一步的证明,我是全新疆最大的弱智,我埋下的那些“地雷”最多也就是炸个两百快,像我这样豪气的踩雷者,恐怕沿天山一带,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每当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只有宽慰自己就全当是当了一回无名的扶贫状元吧。可我不死心,还是那句话“哪跌倒的就从哪爬起来”。每一天我都希望奇迹发生,每到一个地方我都希望能捡个漏,以最小的代价,最小的风险,得到一个两万以上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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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0 N. ]$ T# Z& p5 j 说实话,那盘子转手卖个一两千没有问题,可我看这老太太虽然家道破落了,可身上还透着大户人家的门风,她不会为几个小钱斤斤计较的,再说了她急着等钱用,我走了她找谁卖去,看样子这个价格还能往下压。“老太太要不你看这样,你不是要看病吗?我在给你加一百总共三百我不赚钱,就算我给你帮忙了,”听到我的这句话老太太半天没言语,沉默了一会儿,她无奈的说“拿去吧”。老太太小心翼翼的用手绢包好三百元钱,把我送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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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6 X; ]& u7 l* n7 F 回到家的第二天我就把那盘子一千五卖给了珠宝行的老板,剩下那个刻着干枝梅的卵石我把它扔在了抽屉里,第二天一个圈里玩古玉的朋友来家里,看到个卵石说他挺喜欢,让我让给他,当时我想一个鸡蛋大的石头也值不了几个钱,就给他了,他问我多少钱?我说你看着给吧,他给了我一千五,还真让那老太太说着了这石头竟然也卖了个盘子的价钱,我问他“一个石头一千五值吗?”他笑着说“喜欢没什么值不值的,再说谁让咱们是朋友呢”。“到底是朋友,那我就笑纳了。”这一千五对于我来讲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 W9 w* \) J1 T& G+ w$ F%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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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1 x- w6 x/ E/ J. A+ Q. O 共赚了三千,除去成本净赚两千七高兴之余,我隐隐觉的这钱赚的有点不塌实,给老太太的钱太少了,转念一想自己是个生意人,长年累月的在外奔波图的就是那点蝇头小利,当初别人宰我时也没有动一点隐恻之心呀,再说当时也没有想到那石头也值一千五。这样一想也就原谅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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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4 W/ ]* T* t% ~ 几天后听圈里的另一个朋友说我那位朋友卖了一个羊脂玉,赚了三万,我问他是怎样的一块玉?朋友:说:“有鸡蛋那么大上面刻了一个干枝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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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 N5 }% y. K0 ?9 X1 G 我整天一个人闷在家里,脑子里总是浮现出老太太慈祥的目光和那句无可奈何的“拿去吧”。我越来越后悔当时就不因该跟老太太讨价还价,她说五百就给她五百。这个后悔的想法在独处的日子里一天比一天重。我洗手不干了。 ! P! `# c&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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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盆洗手使的本来经济就拮据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两个月过后我都快要断顿了,好在朋友的帮助下在建筑工地我找到一份水暖工的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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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里揣着刚发的一个月工资,坐车从两百公里外的省城再次来到老太太家,门却锁着,问邻居才知道她已经走了。不知道三个月前我走后老太太是否凑够了买药的钱。 5 H# m% L, w! ]% E$ x
' v( a8 X8 K. O, T 上帝!宽恕我这个可怜而无知的市井小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