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品拍卖的规范化随感3 s! P/ ?) A! _- J7 o0 i

! O; w1 g6 z, q5 o  c0 I+ r* T$ l6 [8 j1 B中国的艺术品拍卖兴起不到十年，至今尚处于十分稚嫩的阶段，可谓方兴未艾。在十年发展历程中，也曾出现过多次竞拍高潮和成功范例，获得轰动效应，但也暴露出不少问题，有的是因缺乏经验而产生的过失，有的则属于一味牟利而滋生的弊端，从而使诸多参与者望而却步。简而言之，主要有以下四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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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z3 I+ f$ A+ P; ]! d$ S0 g(1) 拍卖规则不一致、不规范甚至不合理。
% Z$ Z5 M; W, a+ \. X" ^' B或对拍卖品真伪的担保各执一说，有的公司拍着胸脯保证，赝品包退；有的公司则明文规定拍品不保真伪。或对成交拍品的风险转移规定不一，有的公司大方到不交款项也不追究；有的公司则苛刻到付款后未提货就转移风险。或对成交拍品属于赝品的退赔办法各异，有的仅仅退回原款；有的允许赔偿损失；有的诉诸法庭裁决；有的甚至借助行政干预。这些互相抵触的规则，使卖家、买家都感到迷惘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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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拍卖品鉴定不过硬、不重视甚至有意知假卖假。/ C( n5 \2 O/ s! G/ W
有的公司缺乏健全的拍卖鉴定机构或可靠的拍卖鉴定渠道，无力把好鉴定关；有的则简化或省略了这道必要的关口，敷衍了事，真假一锅儿往外端；有的故意鱼目混珠，以假充真，一味追逐利润。鉴定不过关，不仅使参拍者真假难辨，容易受骗上当，公司也逐步丧失了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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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拍品底价不客观、不真实。有的唯以卖家出价为准；
7 U) K3 ^' ^* ]- w有的故意抬高价位，以次充好；有的则是为了借此抬高作者身价而已。由此造成越来越多的拍品流标。$ E# q  m( m' d* Y6 V

! k  \1 B3 v( N7 B  M  q8 G) ^% v(4) 不透明的暗箱操作。% b9 p0 W; S# y( M$ d
如竞拍中的雇"托"、拍卖前的"买断"、拍卖后的转手等做法，使拍卖成交额掺入很多水分，从而掩盖了真实的效益，有欺世盗名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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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述问题不予以切实解决，艺术品拍卖市场的前景恐难以乐观。

最近悉闻纽约佳士得拍卖公司，在今年春季大拍的艺术品拍卖会上，仅古代书画门类十五件拍品，就拍出了十四件，成交比例占百分之九十三点八三，成交额高达二百三十二万零九百美元。这在一九九八年亚洲金融风暴波及全球、经济普遍不景气、艺术品拍卖市场更处于低谷的大气候下，以及本次书画拍品仅有十五件、难造大声势的小环境下，居然能达到如此出人意料的效果，实在是值得深思的一件事，其中定有得以成功的诀窍和值得借鉴的经验。9 E/ r$ P: b2 f9 N9 x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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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佳士得公司这次上拍的十五件古画，并非都是名家之作和画家精品，然恰恰是几件难定为名家精品、却实属年代久远的古画，拍出了较高的成交价，此即传为北宋郭熙的《秋山行旅图轴》、传为明代唐寅的《奔壑古松图轴》和无款的宋人《溪风图卷》，底价与成交价之间分别相差二十四倍、九倍和五倍。这些拍品得以成交的原因，分析起来大致有以下三点：$ D7 u/ V# G& f0 I( I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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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鉴定准确、客观，且昭示于世，透明度高。传为郭熙的《秋山行旅图轴》，本有款识"郭熙"，然与多有署款的郭熙存世真迹对照，认定为后添，此作即可能非郭熙真迹。然画法纯属郭熙一路，如鬼面石、卷云皴、蟹爪枝以及圆润而壮健的用笔等，并达到了相当的水平，本幅又有北宋徽宗"睿思东阁"、"政和"二半印，故此图当属北宋时期郭熙传派的一件佳作。为公开鉴定意见，拍卖图录中就明确注上了"传"字。无款的《溪风图卷》，卷首本有清代著名鉴藏家梁清标的题签："燕文贵溪风图"，认为是北宋燕文贵作。视其画风，尖峭的笔法和繁细的景致，确具"燕家景致"特色，但画法过于琐碎，水平也稍逊，近似于南、北宋之交所流行的平远小景一路。另外，本幅还钤有元"皇姊珍玩"印和明初内府"纪察司"半印，可证此图确作于元代以前。据此，作品遂定为无款宋画，这也是比较慎重和可信的鉴定结论。至于明唐寅的《奔壑古松图轴》，既有款印，又有自题诗，画风亦属唐寅宗南宋院体的面貌，然细审之下，款字较软弱，画法亦平板，斧劈皴法尤见板滞，似属一件有底稿的摹本。但气息古旧，时代当与唐寅相近。为此，也在这件作品介绍中加一"传"字。这种慎重鉴定、公开看法、客观定位的做法，显示出公司在拍品真伪问题上的公开性，无疑给参拍者吃了一颗定心丸。* i2 R* A' Y5 C; e+ j9 B9 w6 p6 u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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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是起价合理，既具诱惑力，又富竞争性。拍卖公司在确定拍品真伪、水平、价值的基础上来标定起拍价，是体现"公正"原则的重要方面，佳士得公司即严格遵循了这一规则。两件宋画起价为五万――七万美元，这是无款宋画通常的价格；唐寅之画既然不真，就按一般明代无款画的价格定位，起价一点五――二万美元。这些作品的起价既合理，又富有吸引力，必然赢得参拍者的青睐，遂形成了竞相争拍的局面，致使一些确属真迹的明清名家作品，反而受到冷落。可见，定价的公正性是激发竞拍的重要因素。6 d  b3 ?/ F' ~6 S! s% L* v

5 h3 m( B% [! m" m: y9 d    三是参拍者的高品位。"货真价实"的拍品还得遇上"识货者"，拍卖才得以按"公平"原则实现。倘由一批不谙鉴赏、以为奇货可居、尽想转手赚钱的倒爷来参拍，竞拍场面就很难体现文化品位，成交价也必然十分离谱。佳士得公司这几件古画得以拍卖成功，取得世人瞩目的轰动效应，不仅在于成交价的出人意料之高，还由于体现了高品位的鉴赏水平和买家素质，从中可体察到一位真正的收藏家是如何审视拍品和参与拍卖的，是怎样收到一件又一件有价值的艺术品的。据悉，这三件作品经过竞拍，成交价分别为"郭熙一百四十三万二千五百美元，宋人三十七万六千五百美元，唐寅十八万九千五百美元，与底价相差均很悬殊。此结果绝非是起哄抬价或制造假象，而是真正做到了"物有所值，物有所归"。现知三位买家唯有一家愿意公开身份，此即郭熙《秋山行旅图轴》的得主王季迁先生。王老先生是美国最负盛名的文物鉴定、收藏家，对中国古代书画的鉴定水平极高，收藏也既多又精，他对入藏品要求极高，怎么会以超出底价二十五倍、堪称中国书画最高价的一百四十多万美元之天价，来购买一幅并非郭熙真迹的作品呢？笔者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曾通长途电话亲问王季迁先生，他却十分高兴地回答："是我拍到了这件作品，这是一件非常好的宋画，我已按原大照相复制了数百件，有心研究者可以来联系。"经反复揣摩，对王老先生的心态、思路才逐渐有所领悟。原来王季迁先生是以鉴赏家和收藏家双重身份来看待古代艺术品的，古书画只要达到高度艺术水平，作者无论有名、无名，作品不管有款、无款，均可视为精品入藏，其家藏的无款宋人《夜宴图》和《柳荫放牧图》即属这类珍品；而名家的精心之作，他也不遗余力地收集，如家藏珍品中即有唐寅的《桐庵图卷》、沈周的《雪山图卷》、石涛的《丰溪忆昔图》等，而北宋武宗元的《朝元仙仗图卷》，更是举世闻名的佳作绝品。同时，从收藏家身份考虑，只要本人钟爱，作品具艺术价值，自己又有能力收购，为力求"物有所值，人有所得"，价格上就不必斤斤计较，大致合理即可以了。因此，王季迁先生毅然以高价拍下郭熙（传）的《秋山行旅图卷》，自在情理之中。如果拍卖市场的参拍者，都能以鉴藏家的视点和心态来参与竞拍，拍卖的"公平"原则将得以真正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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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今春纽约佳士得拍卖公司几件中国古画的拍卖成效，引发出上述感想，并联系国内艺术品拍卖的现状，提出几点不成熟的、或资借鉴的经验，其愿望不外是期盼中国艺术品拍卖早日规范化和秩序化，真正做到"公开、公平、公正"，并沿着健康的发展道路，从稚嫩走向成熟，由起步走向繁荣。